《古典学研究》

秋季号

2026年第3期（总第10期）

贺方婴　主编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6年7月25日

目　录

论　文

《菲洛克忒忒斯》中的友爱问题    黄政培

廊下派婚姻伦理中的乐观与审慎    方凯成

面具与头颅：罗马法中的奴隶修辞拟制    郑 欢

告别恶狼：重审霍布斯的格言    [德国]海宁·奥特曼

尼采的权力意志与生命“悲情”   田立年

《诗纬》“四始-五际”说新探   高 隽

论湛甘泉的《非老子》   孙伟鑫

专  栏：古典学与文明互鉴

《庄子》内篇“德”论新探    任蜜林

译　丛

忒伊西阿斯、科剌克斯与修辞术的发明    [英国]大卫·辛克斯/李 丽 译

伏尔泰的史学方法与历史哲学问题    [德国]保罗·萨克曼/庄冰寒 译

书　评

修昔底德有一种“大战略”吗？    李世祥

Abstracts

《古典学研究》征稿启事

注：前往“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文献中心”网站（www.ncpssd.cn）可免费全文下载本刊文章。

摘　要

《菲洛克忒忒斯》中的友爱问题黄政培（中山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如何消除城邦内讧及由此导致的自毁危险，是西西里远征失败后雅典城邦面临的首要问题，这也潜在地成为远征后上演的索福克勒斯肃剧《菲洛克忒忒斯》的政治关切。肃剧给出的回答是，城邦必须将英雄精神引入城邦，激发和捍卫基于德性的政治友爱，以此重塑友爱政治。这一回答主要围绕三个人物的转变展开：奥德修斯形象的转变指向大胆的、不择手段的成功原则对政治共同体的潜在危险；作为对照，内欧璞托勒摩斯高尚本性的重生指向以德性为核心的城邦公民塑造，他的这一转变为菲洛克忒忒斯的转变提供了重要前提；而菲洛克忒忒斯对共同体从拒斥到回归的转变，既表明德性是政治友爱的内核，也指向存亡时刻共同体的优先性。通过菲洛克忒忒斯的回归，家庭友爱向公民友爱的转变在肃剧中也得到了强有力的表达。

▲ 利姆诺斯岛上的菲洛克忒忒斯（红绘陶瓶画）

希腊阿提卡出土，公元前420年前后 制，美国大都会博物馆 藏

廊下派婚姻伦理中的乐观与审慎

方凯成

（芝加哥大学古典学系）

在古典哲学中，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主要围绕性欲、生育及夫妻共同生活三个维度探讨婚姻，而廊下派则提高了夫妻共同生活在婚姻中的地位，使之成为修德实践的重要场域。在同一理论框架下，廊下派内部形成了两种不同的婚姻伦理取向：以安提帕特若斯、穆索尼乌斯与希厄若克勒斯为代表的乐观派，借助“无关紧要之物”学说排除外在的择偶标准，以图构建一种基于德性对等的理想婚姻。与此相对，以塞涅卡为代表的审慎派则将视角从“有德之人”转向“修德者”，警示现实婚姻可能干扰修德者的生活。两种倾向之间的差异，印证了廊下派哲学在应对具体道德问题时所蕴含的丰富阐释资源。

▲ 古希腊婚礼准备场景（红绘陶瓶画）

希腊阿提卡出土，公元前440—前415年 制，大英博物馆 藏

面具与头颅：罗马法中的奴隶修辞拟制

郑 欢

（南非开普敦大学法学院）

罗马法理学建立在“人”与“物”的绝对二元对立之上，具备自然理性的奴隶因此构成了最深刻的本体论裂隙。为消解这一冲突，罗马法学家并未停留于简单的制度分类，而是诉诸精微的语文学操控与法理修辞。从“拯救”的虚构词源到畜牧业隐喻中的“孳息”悖论，市民法在修辞上将奴隶彻底降格为客体；在商业交往与侵权归责中，法学家又隐秘借用廊下派的哲学语汇创设自然债，并通过戏剧“面具”的传递与“头颅”的异化，赋予奴隶受限的主体效力。即便在看似赋予自由的身份解除仪式中，罗马法依然通过长矛的物理隐喻与严苛的庇护权制度，将自由拟制为一种掩盖绝对所有权的道德面具。罗马法中物与人的界限，并非基于自然属性的物理铁幕，而是法学家运用修辞拟制与文本技艺编织的一条流动疆域。

▲ 描绘奴隶解放的大理石浮雕

公元前1世纪，比利时马里蒙特皇家博物馆 藏

告别恶狼：重审霍布斯的格言

[德国]海宁·奥特曼

温玉伟 译

霍布斯政治哲学的人性论预设有两大核心隐喻，即“人对人是狼”与“人对人是神”。长期以来，人们将“狼”过度误读为原罪或资本主义竞争。要纠正这种做法，需要通过哲学比较方法，结合培根、维多利亚和黑格尔的思想进行剖析。准确还原霍布斯必须同等重视“神”的隐喻：“神”指代国内公民间的法治和平，“狼”描绘国际间的自然状态。受培根影响，霍布斯其实将人视为能像造物主般通过契约缔造“利维坦”的制造者；维多利亚以“人对人是人”中和了其极端性；黑格尔则揭示，人类历史的根本动力并非单纯的生存斗争，而是追求平等的“承认之战”。

▲ 霍布斯《利维坦》卷首插图

1651年，亚伯拉罕・博斯 作

尼采的权力意志与生命“悲情”

田立年

（浙江大学人文高等研究院）

“生命”是尼采哲学的核心概念，但其含义并不清楚。以权力意志为线索，可对这一颇为含混的概念提出连贯且合理的解释。权力意志不能简单地仅仅被理解为各种权力欲望，或不同权力欲望互相斗争形成的秩序。原初的权力意志既非“权力”也非“意志”，而是“悲情”或“混沌”。它刺激我们不断用“幻象”和“谎言”来掩盖或克服，从而形成各种可见的权力欲望及其相互之间的支配秩序，即通常意义上的生命活动和生命形式，包括生物、社会、灵魂甚至无机世界。作为最精神化的权力意志，“认识”的幻象最后取代“生命”的幻象。由于“权力意志”取消从超越的角度评价生命的任何可能，尼采的生命概念最终通向生命的绝对贫困。

▲ 《酒神的胜利》

委拉斯开兹 绘，1628—1629年，西班牙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 藏

《诗纬》“四始>-五际”说新探

高　隽

（中央民族大学哲学与宗教学学院）

《诗纬》“四始-五际”说是汉代齐诗翼氏学的核心理论之一，通过建立支辰、节气与诗篇的配属体系，此说关注一年之中人君应当如何根据时令变化施行政教，其主旨与礼学中的明堂月令理论相似。据日藏《玉烛宝典》抄本所存《诗纬》佚文可知，“五际”中应当包含“子”际。另据《老子河上公章句》对“天门”的解释，“五际”中戌、亥之间的“神在天门”一际当指太一。故“四始”“五际”指太一和亥、子、寅、卯、巳、午、申、酉八个支辰，其中八个支辰又与一年之“八节”相配。《诗纬》“四始-五际”说的理论结构与《易》学中的“太一九宫”说及“八卦卦气”说相似，体现了汉代易学对齐诗翼氏学理论构建的影响。

▲ 《诗纬集证》书影，载《小琅嬛馆丛书》

陈乔枞 撰，光绪八年刊本

论湛甘泉的《非老子》

孙伟鑫

（中山大学哲学系）‍

明代阳明学的登场促使理学家重新检视《老子》思想，这表现为理学家涉《老子》之论与解《老子》著作的增多，及儒道两家思想边界的模糊。湛甘泉的《非老子》便现身于这一学术背景下，其“非《老子》”论从“道器”论、人性论、礼乐论三个面向批判《老子》，彰显出湛甘泉与《老子》对“自然”的理解有较大差别。在湛甘泉看来，“自然”是天道自然流行的积极创生力，而非“自然而生”的消极创生。天道流行至人伦日用处，则表征为人至善的“自然”本性，而儒家“王道”理想的建构正是为了守护此“自然”本性。因此，湛甘泉认为《老子》学与儒家之边界不可漫漶。

▲ 湛若水（1466—1560）

《庄子》内篇“德”论新探

任蜜林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

《庄子》内篇中关于“德”的思想明显继承《老子》，即“德”是“道”在人、物之上的具体落实，成为万物的内在本性。但与《老子》不同，庄子着重从“命”的角度讨论“德”。“命”具有外在规定性，“德”则具有内在性。对人和万物来说，内在的“德”最重要，外在的“命”则是次要的。因为，人可以通过“心斋”“坐忘”等后天修养方式达到最高的“德”，以成就其追求的理想人格（即“真人”）。西周以来的“德”思想，为早期道家所继承和发展，具有政治属性。庄子虽然凸显“德”在人类精神方面的表现，但并未完全放弃这种属性。从东西方文明对“德”的论述来看，早期道家与古希腊哲人的相关思想存在某种共通之处。

▲ 《南华真经注疏》书影，〔晋〕郭象 注，〔唐〕成玄英 疏

清光绪年间黎庶昌日本东京使署景宋刊本

忒伊西阿斯、科剌克斯与修辞术的发明

[英国]大卫·辛克斯

李 丽 译

▲ 《古典学季刊》（The Classical Quarterly）第34 卷第1–2 期封面

伏尔泰的史学方法与历史哲学问题

[德国]保罗·萨克曼

庄冰寒 译

▲ 伏尔泰（François-Marie Arouet，1694—1778）

修昔底德有一种“大战略”吗？

李世祥

（中央民族大学世界史地研究中心）

▲ 修昔底德（Thucydides，约前460—约前400）

刊物简介

《古典学研究》（国内统一刊号：CN10-1927/I1）于2023年秋经国家新闻出版署批准创办并公开发行，由中国社会科学院主管，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主办，《古典学研究》编辑部编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

《古典学研究》以解读中外古典文明的传世经典为主，兼及其他相关研究，打通文史哲的藩篱，旨在促进我国学界对中外古典文明的深入认识，加强古典文明互鉴，建设立足于中华文明伟大复兴的古典学研究。

《古典学研究》在栏目设置方面坚持学术传承与学术创新相结合的原则，围绕办刊宗旨，设置“论文”“译丛”“书评”等栏目。以全国普通高校、科研院所、党校、军队院校、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等从事西方古典学研究、中国古典学研究、古典政治哲学研究、古代史等古典文明相关研究的教师、科研人员、在读研究生、本科生及其他相关人员为主要读者群体。

投稿唯一网址：https://researchinclassics.ajcass.com（谢绝纸质稿件）

编辑部地址：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5号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1158室

邮政编码：100732

联系电话：（010）85195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