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前言

第一卷

第二卷

第三卷

第四卷 

第五卷 

第六卷

第七卷 

第八卷 

第九卷

第十卷

第十一卷

第十二卷

第十三卷 

第十四卷 

第十五卷

第十六卷

第十七卷 

第十八卷 

第十九卷

第二十卷 

第二十一卷 

第二十二卷

第二十三卷

第二十四卷 

第二十五卷 

第二十六卷

第二十七卷

第二十八卷 

第二十九卷 

第三十卷 

第三十一卷 

第三十二卷  

第三十三卷 

第三十四卷  

第三十五卷

第三十六卷  

第三十七卷  

第三十八卷  

第三十九卷 

第四十卷  

附录一  《罗马兴志》梗概 

附录二    希腊化王国简史

内 文 试 读

文摘一

公元前203年年底（汉高祖五年十二月），韩信（？—公元前196年）率三十万大军分五路将西楚霸王围在垓下（今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一代英雄项羽（公元前232—前 202年）败亡之局已定。公元前202年1月，项羽自刎于乌江（安徽和县东部乌江镇旁的长江支流）。2月28日（汉高祖五年二月甲午），汉王刘邦在定陶汜水北岸（今山东菏泽市定陶区）即皇帝位，四百年之强汉由此建基，天下大一统帝国正式在亚欧大陆东部出现。

楚汉两军激战于亚欧大陆东部的淮海平原时，罗马统帅普布利乌斯·斯基皮奥（Publius Scipio，公元前236年—前183年）与迦太基统帅汉尼拔（Hannibal，公元前247—前183年）各自率本国精锐陈兵于亚欧大陆西部利比亚平原的扎马城附近， 持续近十八载的第二次迦太基战争即将上演最后决战：罗马若获胜，西地中海的领导权将被收入囊中，进而奠定谋取环地中海的天下大一统帝国的基础；迦太基若败北，不仅纵横地中海近两个世纪的领导权将灰飞烟灭，而且迦太基城也可能湮灭。

▲ 扎马战役
科尼利斯·科尔特 作，1567年

掌管世界历史运动的机运仿佛在做一个实验，故意把亚欧大陆东西两部分创建各自的大一统帝国的斗争放在同一时刻，以便观察天下大一统帝国这种共同体结构在历史长河中会有何种沉浮。公元前202年10月19日，扎马决战，汉尼拔含恨败北，斯基皮奥取得旷世胜利。

正是在这个关键时刻，珀律比俄斯出生于伯罗奔半岛的迈加洛波利斯城。作为史家，珀律比俄斯可谓恰逢其时。不过，就像大约同一时期亚欧大陆东部的那位同行一样，此种“恰逢其时”意味着他将遭受诸多磨难和苦痛：伟大的史家必须受苦。

珀律比俄斯的家族是阿凯亚联盟的豪族，其父吕科塔斯是公元前3世纪末、前2世纪初阿凯亚联盟的风云人物，也是著名政治家斐洛珀门的追随者。彼时的希腊城邦和联盟早已丧失公元前5世纪的那种政治独立性，不得不在争相控制希腊地区的诸希腊化王国之间夹缝求生。此种客观的政治环境倒是为各邦、各联盟的政治家提供了大显身手的舞台，他们一方面要竭力避免所属共同体在战火中被灭亡，另一方面又要争取有限的政治自主性。按照彼时传统，珀律比俄斯成年后将延续父辈的传统，继续为阿凯亚联盟的存亡殚精竭虑。的确，他不仅将因此被质押罗马17年，还将亲眼见证阿凯亚联盟的灭亡。正是在这种被拘押和祖邦的覆灭中，珀律比俄斯见证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历史运动达到顶峰：西方第一个真正的天下式大一统帝国降临。

▲ 珀律比俄斯（Polybius，公元前204—前122）

文摘二

珀律比俄斯的作品不少，除《努曼提亚战纪》外，还有一部论兵法的书《兵法》（Memoirs on Tactics）、一部三卷本传记《斐洛珀门传》（Philopomen），普鲁塔克的《斐洛珀门传》的主要史料就出自这部传记。但是，上述作品皆散佚，唯有《罗马兴志》流传下来。

这部作品的标题是῾Ιστορίαι,即ἱστορία的复数形式。这个词的意思是探究和叙述，即探究事件成败的原因，通过叙述将之揭示出来。希罗多德是首个用这个词命名其史书的人。不过，希罗多德用的是单数，珀律比俄斯用的是复数，因为他探究的不是一个事件，而是一场宏大的运动，这场运动由一连串事件构成。若直接对译的话，珀律比俄斯的这部史书应该译为《史记》，但他的史书与司马迁的《史记》在体例和观念上有诸多差异，故依照其内容译为《罗马兴志》。

《罗马兴志》共40卷，从纪事时间来看，整部史书横跨120年，起自公元前264年，终于公元前144年。用珀律比俄斯的纪事历法来说，就是起自第129个奥林匹亚年，终于第128个奥林匹亚年。这120年可分为三个历史时期：公元前264年至前221年；公元前220年至前168年；公元前167年至前144年。

第一个历史时期对应前两卷，珀律比俄斯把这两卷视作全书的导言，概述世界历史导向公元前220年这个决定性开端的过程，主要内容是罗马首次越出意大利半岛进行海外征服，包括第一次迦太基战争、第一次伊比利亚战争、凯尔特战争。在这个时期，罗马萌发建立天下帝国的雄心，夺取西西里岛、撒丁岛，东边染指巴尔干半岛，首次在亚得里亚海东侧伊利里亚地区建立据点，西边染指伊比利亚半岛。

第二个历史时期对应第三卷至第二十九卷，是整部史书的主体部分，主要内容是罗马击败地中海诸领导权，建立天下帝国的历程，包括第二次迦太基战争、三次马其顿战争、与安提俄库斯三世的战争。在这个时期，罗马先击败迦太基，然后迅猛东进，摧毁马其顿王国，重挫塞琉古王国。东地中海各政治体遣使罗马，恳求保护和结盟，各国使节往返罗马，就重大事务提交罗马元老院裁断，罗马作为地中海主人的身份牢固确立。珀律比俄斯原定的叙述主题就是这一历史时段，所以他在开篇就提出：

毕竟，有谁会如此愚蠢或懒惰，竟然不想弄懂罗马人如何、凭借何种政制,在不到53年的时间里，成功地让几乎整个天下屈服于他们的独一统治?——这是前无古人的伟业。（《罗马兴志》1.1）

τὴν  οἰκουμένην直译是“有人居住的世界”，这里用汉语的“天下”对译“有人居住的世界”，可让我们明白谋取天下大一统帝国并非中国古代的专属。天下大一统帝国是亚欧大陆东西两个地区在古代追求的最高目标。恰如我们的天下大一统帝国是连续几个世纪争斗的结果，珀律比俄斯亦把罗马的伟业视作连续几个世纪争夺天下领导权的运动的终点。这个运动的起点是公元前5世纪波斯帝国西进地中海，试图一统天下，中间有亚历山大大帝率马其顿-希腊人东进摧毁波斯帝国，建立了一个短暂的天下帝国。亚历山大帝国崩溃后，争夺天下领导权的运动再起，最后以罗马攫取领导权告终。

▲ 亚历山大与大流士三世在伊苏斯战役中，庞贝古城壁画

这场绵延数世纪的争夺，让珀律比俄斯对机运之无常感到颤栗不已。这种颤栗感迫使珀律比俄斯考察罗马的统治是否能持久，他遂扩展原定叙述计划，将纪事时间扩展到公元前146年，以考察罗马统治的品质。

第三个历史时期主要叙述罗马对天下的治理，主要内容包含罗马对各政治体彼此争端的裁断，镇压各地的反叛，最后以迦太基和科林多被毁结束。珀律比俄斯把这两个事件视作有史以来地中海世界最大的灾难。与其说珀律比俄斯是想展现罗马对各俯首的邦国的严酷，不如说他是想提出天下大一统帝国的治理问题：罗马应该效仿先代领导权，仅满足于领导权身位，让各俯首的邦国维持一定政治自主性，还是应该让各邦国行省化，创建集权化的帝国治理结构？

▲ 《帝国事业：毁灭》

托马斯·科尔 绘，1836年

珀律比俄斯是“普遍历史”这个术语的真正创立者，并为撰写第一部真正的普遍历史的史书自豪不已。他的理由主要有两个：第一，地中海地区自公元前220年以后真正变成一个政治舞台，各地发生的事件互相影响；第二，这场起于公元前220年的宏大运动最终走向一个终点，天下被一个权力掌控。